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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劍 | 6th Jan 2006 | 浮世男女 | (1768 Reads)
然而,在試用期完前,他辭職不幹,又做回了老本行:一份要輪班的電腦工作。他受不了少了一大截的人工,而且不喜歡老是做data entry入數。
   
「難道你想輪班到老?不,這種工作根本做不到老。」
  
「不怕,我還年輕,到三十歲時再說吧!」
  
屢勸無效,他依然故我。也許是嫌我們煩,和我們逐漸疏遠,後來更人間蒸發。
  
再次見到他時,已是幾年後。我在街上碰到他,早上八點多。他一臉倦容,剛下班。
  
「還是老本行?」終於,我們已三十出頭了。別以為三十歲是很遙遠的事。如果你快四十歲,回過頭來看,三十歲確是很遙遠。
  
他點頭。
  
「在哪裡高就?」
  
他報上公司寶號,又加上一句:「只做到下個月。」
  
「又是contract工?全世界都變成合約制了。」
  
「可是我的contract每次只有幾個月,而且一定無法續約(按:他的工作性質是把電腦系統由舊轉新,完成後就兩無拖欠,沒有續約的需要)。約滿後停工,一停可能幾個月。」
  
「如何是好?」
  
「炒點股票,我有點消息,跟著炒,可以執番多少。有時也炒輪,不過輸得很慘。」
  
我趕時間,問他拿手機號碼,叫他打我的手機。他說手機無電。我們匆匆寫下手機號碼給對方後便分道揚鑣。幾天後,我致電聯絡他,可是打不通,根本沒有這號碼。
  
幾個月後,我們又在街上碰面,我問他怎麼手機老是打不通,是否不敢留下號碼。他一臉尷尬不已,我也沒有強人所難,總不成搶他的手機過來拿他的號碼。
  
此後幾年來,我再也沒有碰到J君。
  
真人真事暫時告一段落,畢竟,我以後還可能會再碰到他。
  
其實這故事沒甚麼教訓。沒有甚麼悔不當初,說要是當年轉了做會計,以後走的路可能會不一樣的教訓。幻想總是美麗的居多。天知道他轉了行會發生甚麼事情。然而,我們還是不禁想,如果他當年把心一橫轉行,我們不會失去一個朋友。
  
也許,他後來真的全職炒股,不必再輪班捱更抵夜,甚至中了六合彩發了大達。一場朋友,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