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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劍 | 12th Jan 2006 | 電影男 | (19205 Reads)

平均分: 9.00 | 評分人數: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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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魔幻寫實手法揚名的小說巨匠馬奎斯(Gabriel Garcia Marquez)曾說過,小說的第一句寫得好,已成功了一半。這話不假,然而,我認為大師的話只對了一半。任何故事,無論是電視、電影或小說,只要開頭和結尾做得好,便已成功了一半。
        
Gloomy Sunday好看的地方當然遠遠不只首尾呼應,它好看的地方太多了,單是開始時鏡頭俯視多瑙河邊的布達佩斯,配上足以和拉赫曼尼諾夫(Sergei Rachmaninov)的作品同樣蕩氣回腸的主題曲Gloomy Sunday,很快就為電影的調子一錘定音:愛情、死亡、動蕩不安。史詩式電影的氣勢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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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錘的效果還得視乎你的造化,要是你去過東歐(不一定是布達佩斯),或者熟悉其歷史,你更會感到編導彷彿要把 其幾百年的歷史壓進這短短數分鐘的空鏡頭裡,向你細訴其間某個不平凡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二戰時一間餐廳裡,貌美的女待應明明和老闆早已是一對璧人,卻又情傾餐廳新來的鋼琴家,他為她譜出註定流芳萬世的樂曲Gloomy Sunday。一女兩男三人行,像極杜魯褔(Francois Truffaut)的名作「袓與占」(Jules and Jim),偏偏一個德國客人又對她神魂傾倒,給眾人的命運帶來不可逆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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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三男四人行,包含了妒忌、包容、分享、無私、佔有、報復等種種戀人間會出現的狀況。高尚對低劣,包容對侵佔,恩將仇報對有仇必報;因內疚而自殺,為漂白而行善,類似對比和衝突捬拾即是。人性的各種面相在大時代裡一一粉墨登場,令人動容,令人驚歎,令人扼腕,令人感慨。因此,故事最後的曲折變化,固然始料不及,但也在情理之中。片末死者在後世的評價,讓我聽到舒特拉(Oskar Schindler)面上的一記巴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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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主角到底是誰?顛倒眾生的美貌女主角、沒有半點私心的餐廳老闆、以一首Gloomy Sunday風行歐洲卻深表內疚的作曲家,還是一直不獲垂青的德國來客?這四人互動的四重奏,構成一部characters driven的精彩劇本,然而,他們無一是主角,無一是勝利者。人們來去匆匆。當美人也一頭華髮無人記起時,只有音樂留傳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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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omy Sunday一曲才是這部電影的重要底色兼主角,細心留意,電影正副標題要直到餐廳的鋼琴家奏起第一個音符才出現,副題 Ein Lied von Liebe und Tod ,即是「一首愛情和死亡之歌」。電影裡多場鋼琴演奏的場面都是劇情的轉捩點,沒有刀光劍影,卻時有驚人舉動,比劍拔弩張更精彩。Gloomy Sunday 這樂曲乃真有其事,大戰期間令不少樂迷聽後自殺,連電台也要禁播。後來,有人指出這樂曲的來源,可能為納粹德國研究人類腦電波實驗之成果。我寧願相信這是個流言,一段天籟般的旋律,不能和蓋世太保連上丁點血源關係,而是應該出自一個藝術家的腦袋。在某個暗夜裡,他喝得半醉地在無人的街上蹓躂,突然靈光乍現,一縷嬝嬝的旋律在耳邊響起,他馬上明白此曲只應天上有,抽出身上的五線譜匆匆記下音符,整首樂曲就此一蹴而成。應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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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約一年前欣賞這部電影的DVD,觀後仍久久不能平伏,兀自徜徉在Gloomy Sunday的餘韻裡。雖然我愛看為拍片不惜功本的Jerry Bruckheimer出品,感受純粹聲光特效動作連場的刺激,然而,真正讓我感動的,多數來自大西洋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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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令我感動的,還有這張DVD,整張碟製作認真,解像度高,有DTS、trailer、sound bites、MTV,這些bonus features對一般荷李活大片來說,恐怕還嫌不夠(然而,美版MGM的歐洲電影,不少連trailer都欠奏),不過,對一張「冷門」(之所以要加引號,是因為我一直認為如Gloomy Sunday好看的電影,理應是熱門電影)歐洲片來說,絕對是只有愛電影的人才會製作給同是影迷分享的重本製作。要是銷情一般,恐怕就是賠本生意。我不能不發封電郵給Gloomy Sunday的本港發行商VII Pillars Entertainment鼓勵一番。
 
......I know it is difficult to run a DVD business in HK, especially you are not marketing for blockbusters from Hollywood. I appreciate what you have done for movie lovers like me......
 
幾天後,我收到他們誠懇的回覆。
 
Thank you so much for the kind support. We do need movie lovers like you. We are trying very hard and yet keep hitting the wall every time......Gloomy Sunday is our favorite but then not quite accepted in the market for some reasons.....
 
好片找不到知音,和電影的結局同樣令我感慨萬分。事隔近一年,Gloomy Sunday終於上畫,雖然只在一間小小的影藝,然而,好評如潮,對我來說,實是莫名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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