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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劍 | 1st Feb 2008 | 港事顧問, 閱讀筆記 | (1250 Reads)

我家附近的店子,只要關了門,幾乎鐵定在原地重生的是地產店。只有地產商才能承付高昂的舖租,我們早就見怪不怪。

一年下來,因此關門的除了小本經營的店子,還有多家食店,甚至銀行。賺的錢不達標,就要關門大吉。商業社會總有不同的 KPI (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以數字為一切考量之本,社會責任和良知等無法被量化的,只好擱在一邊。

出版社也像一家食店,提供的,是精神食糧。我一天不看書,便混身不自在,因此對辦得好的出版社,有理念的出版人,總有崇高的敬意。他們排除萬難出版暢量不大卻造褔後人的冷門書籍,給一代又一代讀書人重要的文學或其他知識養分,讓社會不致淪陷為純粹物質掛帥的氛圍,值得我們這些乘涼的後人脫帽致敬。

因為這種浪漫的想法,我對出版社有更浪漫的幻想:愈大的出版社,愈該負起社會責任。想想英國的企鵝,日本的岩波。出版社不是只收到稿件後,做編輯,出版,發行這種流水作業的工作,而是有更大的使命感,打造一個城市甚至一個國家的精神面貌。把外國優秀的書引進國內,擴濶國人的閱讀視野;把本土的優秀作家衝出國外,讓其他人聆聽我們的聲音。

小說作者都是想說話的人。在香港,投身寫作這個孤獨的行業,一字一句敲出作品,最後拿回來的,是和付出不成比例的收入,借台灣作家朱天文的名言,是「奢靡的實踐」。

博益曾經是一家很有理想的出版社,說其打造了八十年代本港文化風景的半壁江山,相信絕不為過。高峰期時,他們除了坐擁本港最多的名作家,還出版了不少中國和外國電影小說,還有如村上春樹等日本名家的作品。

最近幾年,出版業面對的困難多了。閱讀人口一再萎縮,讀者口味變了,外文書版權難買了,通道等開銷的費用多了。然而,意志堅定的出版人,他的生命是出版。賺錢當然重要,印刷行銷通通要錢,但他最大的滿足感,應當是把好書出版,讓市場接受和擁抱,而不是,像諾韻所言的,讓出版物和相關的可能冰封

也許,是我想得太多。

由 SCMP 這洋報集團,一手屠宰了非常本土化的出版社,在文學上自有其象徵意義,但這個安排巧妙的結局,絕不是我樂見。

博益結業,不過關了一家雲吞麵店......

不。

不只關了一家雲吞麵店。